千年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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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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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踩影子

 
【走在你身旁,踩著你的影子】
 
--東聲敏。
叫這個名字,代表你音樂性一定很好囉?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組樂團?
 
16歲的少年肌色仍蒼白,莫名地回頭看那個一臉陽光燦爛地將手臂靠到他肩上的自來熟。
那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撞進他心裡的人。
 
 
 
【離開你等於離開世界】
 
跪在堂皇的大廳裡,他漆黑的眼睛裡全是反折著柔黃夕照的低調地磚,摻著金粉的暗色照不出清晰,只能隱約看到自己彎曲的身軀以及凌亂的髮,還有一點點濺到地上的暗紅。
離開那個臭小子,或者被我打死,你選一個!
父親將家法摔在他眼前,憤然大步離開,他聽見母親慌張的低聲安撫,以及惶然徘徊後還是依著父親遠去的腳步。
最後只剩下廳堂裡大鐘滴答滴答的走著,那是永遠不會停止或拖延的冷酷,無論人在路上迷失或者走錯,都不能從頭來過的過去。
他伏著,良久,直到落地的玻璃窗外光線都消失,身上的刺痛亦麻木再無感覺。伸出手指去摳地上那些已乾成暗花的血跡,指甲裡滿是破碎血片。
為什麼不會痛?為什麼身上的傷一定已經讓自己無法若無其事地起身,卻因為時間流走就失去了痛覺?
又為什麼,胸口的冰冷與痛楚,再怎麼努力去忽視都不曾減弱?
「小雷…」
無意識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名字,再微弱也在過於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清晰無比。
對於沒有勇氣的自己而言,僅只這樣偷偷呼喚著他的名字,就已經用盡全力…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咆哮在腦中的哭號如沸騰滾水模糊意識,能不能再勇敢一次?有沒有再反抗一次的可能?
他不知道。
「小雷…小雷…」
這把嗓音能唱出令他讚嘆的歌聲,或許是懦弱的自己最大的價值吧。
--天色深沈,好像再也不會迎來初陽。
 
從那之後,東聲敏的身影消失在搖研社,再也不曾聽見他令雷殷甲癡迷的歌聲。
從那之後,雷殷甲學會了執著,不管經過多少年,都只在人群中注視那抹身影。
 
 
 
【假裝沒有離開,假裝沒有離開過你】
 
會成為教師,也許如同他所說的,是下意識地認為:若是我與你執手的年代,曾有人不顧一切擋在前方,捍衛我們的愛情,也許我們也能…
但不可否認,在熟悉的校園、熟悉的每個角落,再度見到他,令雷殷甲不禁感謝起自己的決定。
就算一次次的接近以及觸碰只換得冰冷的言語與距離,他是不懂得放棄二字怎麼去寫的笨蛋,只知道烙在心板上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誰也不能阻止他繼續被硬生生中止的情感。
愛到,若是叫他選擇一個方向不斷前進不准停止,他一定會選擇那人名字中的東,然後無盡追尋,像個白痴。
次次甩開他的動作次次軟弱,東聲敏從以前就是個與冷淡外表不符的優柔男子,而他也憑恃著這樣無法決絕的拒絕,確認對方沒有忘記他,甚至如深埋記憶中的以往,依然喜歡著自己。
當他終於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壓住那人輾轉雙唇,所有的事物都會隨著時光累積,看不見的更會膨脹,唇下的觸感熟悉得令人欲淚,他沒有放過在抵抗逐漸微弱後侵入齒舌,讓急促的呼吸以及髮絲都打在彼此額頰。
「東…」
在耳邊呢喃他的名字,是最好的催化劑。
東聲敏終於放開緊握成拳的手,緩慢地顫抖著環上他的肩。
都已經不是年少青澀的身骨,此刻卻令彼此更難以抵抗。按摸著臂與背的肌理,摸索早不再纖細的髮絲,唇與唇的糾葛還在繼續,對方封得嚴謹的軍外套被他靈巧地敞開,滑上毛衣溫潤的纖維。
只有纖瘦一如記憶,手指沿著腰畫成一個磕絆的弧線,笑著低喘說瘦得連骨頭形狀都摸得清清楚楚,卻在指尖探至完美描繪出長腿的皮褲褲腰時,男人如夢初醒,用力地推開他,胡亂拉緊自己的衣襟倉皇逃去。
他站在原地,臂間空蕩的感覺太鮮明,幾乎令夜晚的冷風直接穿過滲入心底。
 
 
 
【如果每天勇敢一點,多久才能平凡相戀】
 
驚雷大作。
無論是那個男人鍥而不捨的進逼,還是花圃旁兩個少年的親吻。
他狠命著以軟弱壓下青春時那股不顧一切的衝動,說服自己去愛現在身邊的人,可是對方不讓,從再度對上眼的那一霎那,他察覺自己的心也不讓。
但他們都不再是恣肆狂放的年少,抓著麥克風架伴隨一連串流暢的音符與對方接吻。
不想讓學生們重蹈覆轍,他用自己的手段守護,換來的是雷殷甲的怒吼以及狂風暴雨般的侵襲,肢體與心靈狂亂的接觸,情感終究崩潰理智。
他在深刻快感中摟住雷殷甲埋到胸前,恨不得將他完全嵌入自己身心,兩腿的筋肉崩至極限,根本無須如此用力,只是這一刻他想讓自己完全屬於他,毫無保留。
男人在他體內,每一下的衝擊都表達了過於濃重的愛戀,重重地喘著問他夠不夠,夠不夠?要多少都給你,全都是你的,如果你想要,我把命都給你。
才不要你的命,給我好好照顧自己。
他在背過身整理衣服時低喃,雷殷甲沒有聽清,欺上前來問他:什麼?
他沒有回答,側過身子躲掉了那意欲環抱的雙手。
 
 
 
【到最後,可以抵達最美麗的邊界】
 
走進準備室的時候,雷殷甲還在疑惑著這偌大的場地為何見不到一個人。但在他旋開門把後,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便被拋諸腦後。
東聲敏背對著門口站在鏡台前,修長而挺拔的背影,看了十幾年依舊看不厭,可惜終究不會是他的。
「我遲到了嗎?」
「算是吧。」
雷殷甲看見鏡中的自己,趕緊抬手整理有些歪斜的領結:「抱歉,學生們太開心了,一時間脫不了身…」
贏了。雖然不是第一,可大概是主唱與吉他手在台上的「真情流露」贏得評審歡心,第二名外還拿了個特別推薦獎。
「話說回來,我還沒見過你的新娘子。怎樣?新郎不能提前見她,我這個伴郎替你偷看總可以吧?」
「他還沒到。」
「呃?」
「我今天要跟素…犬夜叉結婚。」
他摯愛的那個人轉身向他。純白的西裝、純白的捧花與純白的禮堂,他目眩得一瞬間錯以為對方頭上罩著白紗。
「如果他沒有來,那我也不知道該跟誰結婚了。」
雷殷甲不知所措地看著東聲敏,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神情。
教官素常冷峻的臉出現一點赧色,這景象太過動人,除了目不轉睛看著,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還不快去換衣服,你有帶來吧?」
東聲敏伸手向他,下一秒便被緊鎖在懷中,粗啞壓抑的泣音在臉旁渲開。他把手套咬下,以指腹去摩挲雷殷甲泛紅的眼角。
「請跟我結婚,我最喜歡的、最帥的漫畫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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