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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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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滿〕12 Weeks Challenge(03/28增)

 01、單箭頭 
 

  樂聲以低音提琴撥弦而入,單簧管與長笛悄悄地悠揚,歡快躍起的木琴與鈴鼓興高采烈,茂密純淨的精靈之森漸漸浮現--
 
  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華麗低嗓。
 
  「親愛的?」
 
  裘獨筆鬆鬆托著手機,一面把玩指間價格不菲的鋼筆,側首聽著那方清冷的男低音說他今晚要過去堂妹家一趟。
 
  有什麼需要他順便買回家或者帶過去的嗎。男人問。
 
  裘獨筆聽著話筒彼端再不能熟悉卻怎樣也聽不膩的聲音,覺得即使被電波與機械稍微干擾了聲波的完美,依然不妨礙他在腦中勾勒出那人站在辦公桌前挺拔而優雅的美好姿態。
 
  「目前沒想到什麼。…啊,小續好像有寫封情書。」
 
  對面沉默了一下,與他隱隱帶笑的語氣截然相反,再度開口的那人聽上去有些無奈。
 
  『讓炎續自己給吧,若是他真心想把信送出去。』
 
  「靠他自己沒辦法的啊,磨磨蹭蹭的。身為兄長,本大爺怎麼也想幫他一把。」完全不打算掩飾不懷好意的笑音,果然惹得對方嘆了口氣。
 
  『我先帶著,路上再打電話跟炎續確認。』
 
  「嗯哼。早些回來,別讓本大爺想念你太久。」
 
  那人應了聲,乾脆地掛了電話。
 
 
  裘獨筆仰身壓靠到旋轉椅柔軟的椅背中,彈簧輕微地吱嘎,盯著挑高天花板四角精細的雕飾沉思一會兒,忽地彈起身子在稿紙上振筆疾書。
 
  卡了半刻的句子在通過電話後即刻解決,親愛的十七果然是他的Mu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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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獨筆(30):作家,筆名流火
  葉尋之(30):少年調查官




  *




 
 

02、淺嘗輒止
 

  「收訊不太好…丹丹妳說什麼?再說一次好嗎?」
 
   裘獨筆隨手抓起衣帽架上的大衣,試圖聽清話筒那方斷續不清的語音,一面快步出門。
 
  少女被電波干擾得有些詭異的嗓音似乎想對他傳遞什麼,無奈男人怎麼聽也只聽的出殘餘的隻字片語:十七…去醫院…姨…要生了…
 
  聽上去很不得了,非常不得了。
 
  裘獨筆自襟裡摸出墨鏡戴上,唇角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產房內傳出嘹亮的啼哭聲,長椅上兩個男人同時站起,互看一眼之後,面色蒼白的青年朝對方點頭示意,快步走向上前來迎的護士。
 
  「寶寶很健康,是個手腳修長的孩子喔~」
 
  坐回原位的男人聽著護士向青年恭賀。青年的臉這才逐漸有了血色,緊繃的神情也才舒緩開來,輕聲詢問是否可以進去探望妻小之類的。
 
  看見青年寡有的柔和笑顏,男人也不禁揚起嘴角,卻聽得身後一聲略帶冷意的哼笑:
 
  「親愛的,這種大事怎沒跟我提過?」
 
  葉尋之只稍稍側過身子,就看見裘獨筆那副佔了上半臉的墨鏡,以及要笑不笑的下半臉。
 
  「…我不認為這件事有讓你知道的必要。」
 
  聽見對方意料之中的冷淡回應,裘獨筆倒是冷靜下來了,朝產房方向一揚下巴:「丹丹認識的女人,你可別跟我說只是路上看見要臨盆的產婦。」
 
  葉尋之食指抵在鼻樑上的鏡架,慢慢地朝上一推。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手勢,但大約除了裘獨筆外沒人知道:「我不知道你胡亂揣測了什麼,不過那位喜獲麟兒的小姐,是我的工作夥伴。」
 
  裘獨筆很誠實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抓緊時機坐到旁邊開始討好他因被誤解而生起些許不滿的情人。
 
  葉尋之本就沒怎麼生氣--沒打電話跟裘獨筆交待一聲的確是他錯--加以裘獨筆早摸清他性格,三兩下就滅了他脾氣。只是那人還得寸進尺地靠上來,他不得不再度開口:
 
  「她是跟我搭檔合作的少年保護官。丹丹認識她,是因為她與她的丈夫到敕墨家裡吃過幾次飯。」
 
  「你的同事跟小墨夫妻感情這麼好?不是說你們的工作領域還是有一段距離?」裘獨筆問著,雙手倒是安分地縮回去了。
 
  「不,那是…」
 
  葉尋之還未說明,從產房內走出的青年先看見他身旁的男人,錯愕喚道:「流火先生?」
 
  裘獨筆亦是一愣:「月弭?生孩子的是你的妻子?」
 
  「你們認識?」
 
  「月弭幫我畫過給本書封和插圖。」回答了情人的疑問,裘獨筆忍不住笑起來:「世界真小。」
 
  不想葉尋之聽了卻更顯疑惑,上官如軒見狀抬手示意請他別再追問,轉而朝裘獨筆道:「既然是葉哥的朋友,之後辦彌月酒,必定有流火先生一份。」
 
  「嗯?難道單憑我們的交情還不夠麼?」裘獨筆壞笑,習慣了他調笑作風的葉尋之沒什麼反應,可苦了本就不善交際的上官如軒:「這…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開玩笑吶,比起這個,你還是快快進去陪老婆孩子吧!」許久沒得到這種青澀回應的裘獨筆心情大好,嘴上也少了些應酬恭維。這種語氣反而讓上官如軒暗暗鬆了口氣,向幫忙送楚未央到醫院的葉尋之再次致謝後就匆匆離去了。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說什麼。隧道中昏黃照明一盞盞飛過,明暗重複映在人面上。
 
  「…親愛的,讓小墨給丹丹換支手機吧。」
 
  「嗯?」
 
  「雖然我喜歡刺激,但這種『驚喜』我可承不起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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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未央(26):少年保護官,十七的partner
  上官如軒(25):插畫家,筆名月弭
 




  *




 
 
11、留白
 

  「葉先生,你要的資料我放這兒了。」
 
  「謝謝。」
 
  「真辛苦哪,還得跑這麼遠,只為了調個孩子的資料…下回你直接打電話說聲,我讓人傳過去給你吧,」當值的員警搔了搔臉:「嘛…還是不要有下回吧。」
 
  葉尋之禮貌地點點頭,拿過放在案上的資料簿。員警又閒扯了幾句,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了。
 
  的確是遠了些。這間派出所,無論離他所居、所負責的區域都有一段距離,然而案件的少年在他的轄區出事,住址卻是位於這裡,他不得不走這一遭。
 
  通行的時間加上蒐集資料的時間,不知不覺,局裡壁掛式制式鐘的時針就指向了十二,然而他全然未覺,整副心神都沉浸在少年有些複雜的家庭狀況,也幾乎沒聽見自警局門口漸大的擾嚷,直到有人無奈的道歉在他跟前響起。
 
  「葉先生,不好意思。」
 
  葉尋之抬頭,出聲將他從沉思中喚回的是個巡警裝束的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著光鮮入時、臉貌秀氣,明顯稚氣未脫的少年。
 
  「這孩子要在這裡等他的監護人來接,可能會打擾到你,先跟你說一聲。」
 
  「不會。」
 
  巡警離開了。少年似乎並不怕生,甚至好奇地坐到他對面,伸長脖子探過來看。
 
  他將手中的資料夾闔上。少年犯的檔案比起成人更需要保密,即使眼前這個孩子看上去沒有什麼心機,他依然嚴守職業操守。
 
  「啊,好小氣。」少年嘟起嘴,襯得他試圖成熟的打扮更違和了。
 
  「為什麼跑到那種地方玩?」葉尋之開口,平淡地問。
 
  少年是自臨檢的夜店帶回來的--據線通報這間夜店有人販毒,不過以今晚零收穫的成果看來,若不是誤報、誣陷,便是毒販早早聞風撤退了。警察們搜了一圈,發現這個顯然未成年的孩子,於是帶回派出所,通知他的監護人來領回。
 
  「因為看起來很有趣啊~」
 
  「等你再大一點,才能體會那裡真正有趣的地方,現在還太早。」葉尋之低頭,細細將影印好的部份收進自己的文件中,拿著警局的資料簿起身:「你今天去,也不覺得特別好玩吧。」
 
  少年看著他,愣愣地點頭。
 
  葉尋之把資料簿交回給員警並道謝,回來的時候少年還維持著一樣的表情坐在那,看到他,才好像突然醒了一樣,綻開一個毫無邪氣的燦爛笑容。
 
  「醉鬼從不說他醉;愚者張揚著自己的無智;熟稔寂寞的,是最不寂寞的人。」
 
  「…嗯?」面對突如其來的話語,雖然覺得仍未變聲的嗓子說來實在老氣橫秋,葉尋之臉上仍是沒有什麼表情。
 
  「嘿嘿,這是我哥寫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對不對?」少年提到兄長時笑容多了分傻氣:「我不太懂啦,可是感覺跟你很搭的樣子。」
 
  「你哥哥是作家?」
 
  「對喔!他很有名喔!」少年興奮地站起,雙眼像綴上了星子般閃閃發光:「他的筆名是--」
 
  「小朋友!你哥哥來接你回去了!」
 
  巡警有些疲憊的聲音自外傳來,接著是一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葉尋之從不是個感性的人,不知怎地從這步伐聽出了餘裕高傲--這樣的印象在來人近前後準確地應驗。少年的兄長進到室內仍沒有摘下那副活像好萊塢巨星的大墨鏡,泛著暗金的棕髮隨性地往後梳,半長不短的髮稍飄在綴毛光滑的大衣領上,華麗得格格不入。
 
  「哥!」少年喊了一聲。對方沒有立刻應他,卻是緩緩拿下墨鏡,看了他一眼。
 
  少年登時噤口低頭。
 
  「偷穿我的衣服,覺得我沒有發現,嗯?」
 
  男人依舊是不緊不慢地開口。磁性飽滿的聲線在語尾拉成一個冰冷餘韻,可那雙深邃的藍色眸子裡,分明是滿滿的寵溺。
 
  少年的頭垂得更低了。
 
  「抱歉打斷你,但我建議兩位先回家。」
 
  男人轉頭。他並無刻意忽略,實在是剛剛憂慮著弟弟安危的心一下子放下,又被小孩難得的心虛模樣提起了欺負的興致,以至於居然沒發現--
 
  藍眸中映出對方言語冷淡的身影,瞬間隱約有花火盛放。
 
  葉尋之推上鏡架,逕自發揮專業:「時間晚了,警局也非說教的場所。考慮到孩子的身心發展,這是現在最該做的事。」
 
  「--你的名字?」
 
  「…有什麼事嗎?」
 
  「只是想知道。我是裘獨筆,他是炎續。」男人大大方方地說。對方點了點頭:「葉尋之。」
 
  裘獨筆似乎滿意了,揉了揉少年的頭髮,示意他跟著自己。
 
  走過葉尋之身邊時,他近乎呢喃地說:流火。
 
  葉尋之不懂,也沒打算問,只是目送著兄弟倆離去,然後拿起披在椅背的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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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續(14):中學二年生



 

  *




09、特別
 

  裘獨筆腳步飛快。儘管方結束簽書會令他身心理都有些過於亢奮的疲憊感,踩著Berluti Brunico短靴的步伐依然自信。
 
  他家的小朋友,居然又進了警局,那個該跟那孩子毫無瓜葛的場所,他以為上次那場意外應該將這輩子走進那兒的配額用光了,這次又是什麼事?
 
  帶著沉著思緒與毫無破綻的神情踏入靈敏的自動門,卻在第一眼看見某個身影時,將所有思緒拋到了腦後。
 
  數個月前短暫邂逅--是的,他稱那為邂逅,如此浪漫的詞彙--不料再見,又還是在這冷冰冰又不華麗的所在。
 
  「哥…」
 
  可憐巴巴的呼喚拉回他的注意力。炎續抱著書包坐在筆錄檯旁的板凳上,旁邊年齡相仿的女孩一同將視線溜到他臉上。
 
  裘獨筆伸手將稍亂的瀏海撩到旁邊,似笑非笑:「這次是什麼?你欺負人家女孩子了?」
 
  「才不--」
 
  「你要交女朋友我是大大歡迎,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能用強吧。」
 
  「不是這樣的,」女孩突然開口,打斷了炎續快要急哭的辯解以及裘獨筆還嫌不夠的調戲:「他沒有欺負我,他救了我。」
 
  女孩的眼睛很明亮,不解世事因而理直氣壯的、幾乎要湧出的生命力。裘獨筆看著那雙眼睛,口中淡然問道:「嗯?是這樣?」
 
  「--是的。」
 
  炎續驚訝地看過去,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會為他說話--即使他與這位面無表情、口吻冷淡的男子根本算不上認識,卻下意識地確知他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少年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疑惑又感激的複雜情緒。
 
  裘獨筆心中的訝異不亞於他,卻是不動聲色地笑問:「葉先生--沒記錯吧。葉先生怎麼也在?」
 
  葉尋之推了下眼鏡,略微垂下目光。這是在躲避他的注視麼?抑或只是他的習慣?裘獨筆興致盎然,但對方低沉如弦樂的嗓音不露任何破綻:「我工作的地點在附近,正好路過,權充目擊者。」
 
  「這麼巧?--那麼葉先生是上前幫忙小續的恩人了?」
 
  「不,我到的時候,炎續已經獨自將曉丹護住了。」葉尋之鏡片後的目光投向炎續,難得地帶點溫度:「他是個很勇敢的男孩。」
 
  炎續嘿嘿笑著,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名喚曉丹的女孩側著頭望他,稚氣未脫的臉綻開一個純粹的笑容。
 
  「真不愧是本…我家小續。」裘獨筆將炎續拉過來揉亂頭髮,少年傻笑著不甚認真地閃躲。葉尋之又說:「這次因為受害人證詞清楚,又有目擊者,炎續完全沒有嫌疑,做完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他話說至此,將自己手上那份也放到檯上,與弟弟嬉鬧著的男人終於放過少年,慵懶地走到他身旁。
 
  「不過?」
 
  葉尋之提起公事包的動作頓了一下。
 
  裘獨筆盯著他:「你還有話想說,對吧?」
 
  「…炎續的見義勇為相當值得嘉獎,但作法不夠謹慎;假設對方是具有危險性的群體,後果極有可能是嚴重的傷害。」
 
  他轉過身,面向裘獨筆。
 
  「未成年人犯罪,只要接受法律制裁,三年後都能洗去紀錄,但身體上或心理的傷害不會如此簡單就消去。」
 
  葉尋之的聲調依舊淡冷,字句間卻散發出有力而正直的氣勢。裘獨筆注意到他終於肯與自己對視,以那雙不容拒絕的珀色雙眸。初次見面的那種驚豔感又熟悉地湧上,還摻雜了一絲說不明白的感受。
 
  「…葉先生對這些很了解吶。」
 
  葉尋之收回目光,側身自炎續椅旁經過,朝警局大門而去--曉丹背起雙肩包,晃著及膝的格紋百褶裙跟了上去。
 
  「十七叔叔!媽咪剛剛打電話來,請你今天到我們家吃飯。」
 
  「嗯。」男人放慢腳步讓少女跟上。
 
  「……啊咧?叔叔!?」
 
 
  裘獨筆無視炎續驚愕地瞪著已再度闔上的自動門,自然無比地抓過檯上那份字跡猶如楷書的筆錄。
 
  「少年調查官…哈。」
 
  難怪,分明是這麼一個淡漠得像要與俗世分割的男人,卻在意外之處擁有敏銳而溫柔的同理。那麼,如若不是因為討厭接觸人群,不斷避開與他交會的目光,又是何故?
 
  他不可避免地對於這個充滿衝突美感的男人加深了興趣。
 
  裘獨筆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將資料上那串號碼輸入通訊錄內,從震驚中回神的炎續發現自家兄長似乎在做什麼,湊了過來:「哥,你這是犯罪行為喔~」
 
  「不。」
 
  他的兄長優雅地完成動作,變魔術似地從他的身後拿起一本廣受通勤族喜愛的袖珍書籍,炎續認出那是裘獨筆今天簽書會才同步發售的口袋書新作,不解地仰望掛著餘裕笑意的俊美男人。
 
  「我只是想將他遺落的東西還給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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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曉丹(13):中學一年生
  以上兩篇為分別從二人視角出發的初識、再見之連續情景


 


  *




03、習慣
 

  葉尋之回家時,通常裘獨筆都會叫好晚飯等著他,或者兩人一同出門覓食。
 
  然而今日有些不同。
 
  裘獨筆結束新書發表兼簽書會,開車回家時,天已全黑了。還未入門就聞到一陣飯菜香,一邊鬆著大衣釦子走進玄關時,卻沒見到葉尋之身影。
 
  「親愛的,我回來了!」
 
  「嗯,晚飯馬上就好。」
 
  聽見情人自廚房傳來稍顯模糊的回應,裘獨筆不禁湧上一種對於「家庭氛圍」的感動,小聲地自語「老婆會做菜真幸福」之類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到茶几上夾著書籤的新書。
 
  「嗯哼…」
 
  眉一挑,左手翻開書皮,右手熟練地掏進上衣口袋中夾出鋼筆,在細緻的紙上落下花體簽名。葉尋之就在這時端著菜盤與飯碗到餐桌上,看見他的動作,幾不可聞地嘖了聲,轉身又回廚房。
 
  裘獨筆心情愉悅地跟了進去,搶過他手上的盤子,踩著疑似拉丁舞的舞步捧出,在落桌前還華麗地轉了個圈。
 
  「菜若灑出去,你知道後果。」
 
  葉尋之跟在後頭言語冷淡,卻不若平常氣足,這令回頭的裘獨筆樂不可支,趁著對方卸下圍裙的瞬間貼上他--
 
  「我說過…」環抱住猝不及防而有些僵硬的男人,在唇貼唇的空隙間呢喃氣音:「不管寫什麼書,都一定把第一本送你的…又花錢買了,嗯?」
 
  葉尋之神色淡然依舊,下一刻卻忽地回擁住眉眼染開情色的情人,細微地挪動自己半被困縛的雙唇:「這是習慣,我不想改。」
 
  裘獨筆勾唇,輕輕推上對方落出褲腰的白色襯衫,探入緊實背脊,細滑的觸感無論多少次都令他滿意地讚嘆。葉尋之稍微掙動了下,卻是沒有反對的意思,任著男人由下而上摸遍他背身,然後默契地放開雙臂,讓他餘裕地將溫熱掌心滑上他胸膛恣肆愛撫。
 
  「新書,怎麼樣…?」親吮著緋色的挺立,間歇口齒不清地問。被侵犯的男人還頗有餘裕,鏡片後琥珀雙眸低望,帶著從未讓對方發覺的敬意:「很好看。」
 
  裘獨筆在他胸前低低地笑,埋頭向下。他被推抱著坐到沙發上,因著裘獨筆個人喜好買的深色絨面沙發雖不是名牌貨,卻十分柔軟舒適,重要的是足夠大--即使他上身已全部仰躺在椅背上,膝蓋以下仍有相當空間能夠伸展至沙發座身。
 
  葉尋之壓抑著吐息,隨著逐漸激昂的節奏身體一震而後癱軟,脖與鎖骨在敞開的襟裡顯出自然而性感的曲線。裘獨筆以指腹一拭唇角,抬眼看見這美好的一幕,眸色頓時深沈幾分,嘴上卻依然是游刃有餘的步調:
 
  「親愛的,不擔心飯菜冷掉?」 
 
  「裘獨筆。」
 
  對方連名帶姓叫他的原因只會有一個:這個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男人,心急了。
 
  他得意地笑,身軀如獵豹侵略性地覆蓋住情人,過於性感的嗓音在那漂亮的耳廓暈染開:「…叫我流火。」
 
  男人沒有回應,只是將手指插入他的髮內,低低地隨著擺動喘息起來。
 
 


  *



04、陷入
(03/28)
 

  流火。
 
  --再次看到這個名字進而想起這麼個男人,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了。
 
  與堂妹夫婦在餐館聚會,等待餐後飲料上桌時,堂妹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推向他,笑著說她覺得他會喜歡這本書。
 
  葉尋之沒有表示什麼,默默地收下了。他與堂妹性格大相逕庭,卻自小就非常了解對方的喜好和品味,所以當堂妹要與妹婿結婚時,相對家族裡轟然一片的反應,他只見了妹婿一次,便明白堂妹為何會選擇對方。
 
  「十七哥,最近工作順利嗎?」葉敕墨饒有興致地轉弄著彎彎曲曲的吸管,一面問。
 
  「沒什麼變動。你們如何?」
 
  「我還好,阿梧忙了點,大概是球季又到了,他那邊的幫派不太安分。」
 
  葉尋之移目光往妹婿,沈蒼梧連忙擺了擺手:「說是不安份,也只有幾個卒子等級的在鬧事。除非關係到大筆的,角頭一般不怎麼出手。」
 
  葉尋之點了點頭,話題便往工作展開了。蒼梧與葉敕墨都是警職,要說與他的職場相近也不是,但又有稱得上緊密的關係。
 
  別過二人回到家,他才細看那本設計看似簡約的書。低調深色的封皮,打開卻是華麗繁複的燙金勾花,這是什麼趣味?
 
  「寡於依存的世界--熟稔寂寞的,是最不寂寞的人。」
 
  似曾相識的句子。粗略地回想,鏡片後的珀色眸子最後在兩個字上凝住:流火。
 
  耳畔若有似無地拂過惑人的氣流,葉尋之想起了華麗得像是劃開深夜而來的那個人。
 
  這樣一本書,居然,是那個人所寫的嗎…
 
  葉尋之打開單人沙發旁的閱讀燈,將身軀放鬆至溫柔的椅身內,沒意識到自己拉起了一抹清淺的笑弧。
 
 
  於是之後,便習慣性地買起「流火」的書了。
 
  冷淡的筆調,熱情的言語,世俗的微小,幻想的無盡,簡單的愛情,複雜的家國…
 
  絢爛得完全不負「鬼才」美名的才華,這個人,什麼都寫,而他什麼都看。葉敕墨偶然幾次在書局碰見他,葉尋之手上拿的總是流火的新書,便挑著眉說堂哥居然也會當誰的Fan啊。
 
  是Fan麼?也許是吧。不管是怎麼樣的題材和文風,越是讀著,僅只一次的相遇就越加鮮明,那人走來的姿態、衣角的材質、古龍水的氣味、張揚的語尾,連派出所小小的接待室,都像以針筆仔細勾勒出來,在他腦海裡躍然成形。
 
  葉尋之翻過最後一頁,合上書皮走出飄渺的幻境,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新的架空奇幻小說,單本完結,這是他看的第四次。
 
  太不合理了,以往的他若是知道,一定會這樣想。居然這樣反覆地閱讀與現實無助益的書,只是因為--
 
  書裡那個恣肆又霸氣的主角,跟他的創造者,有一部分的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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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蒼梧(29):市警局副分局長
  葉敕墨(27):市警局督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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