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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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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棲遲

  
  其實早在那之前,她就有所察覺了。
 
  照面時,總是快快地避開;要真避不過了,便是抱著自己好一陣親熱。而後磨蹭的時候越來越少,連面也見不著的時日,卻越來越多了。
 
  可她卻相信,筱姒做什麼必有她的道理,因此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於是失去了她。
 
 
【棲遲】
 
 
  帝緹來向她辭行的時候,敕墨並不意外。
 
  她看著微微仰首的少女──已不是當年只及腰部的娃兒,帝緹只要稍微抬眸,便可一如以往無畏地面對她,那份坦蕩未曾消失過。
 
  即使眾人都認為筱姒不會再回來,敕墨明白帝緹未曾放棄,也知道那個曾與義妹形影不離的女孩不是會輕易棄守己身諾言的人。
 
  只不過,她只是相信;而帝緹抱持的,不僅是如此。
 
 
  筱姒失蹤後,帝緹看上去似乎沒什麼改變,用膳、睡眠一切如常,依舊撐著傘四處蹓躂,只是跑得越來越遠。幫眾當她在排解孤寂,可當她隨著楚少淮走遍了幾個城鎮,跟著時非、浪鐵川遠去到雲南五毒教以及巴蜀唐家堡,甚至讓尹文季然以親屬名義帶進深宮中探望柳茗見時,敕墨心知,這孩子並非不在意,竟是執著地在尋找。
 
  然而帝緹終究無法如鵬鳥般飛越五湖四海。每一次回到神州一頁,敕墨摟住她筋疲力盡的小小身軀,總不知該心疼這孩子的毅力或者怨懟筱姒的無聲息。
 
  ──小緹,姊姊不會阻止你,可是答應姊姊,累了記得回來休息,好嗎?
 
  帝緹望著義姊深深蹙起的雙眉,想起那日從震驚以及痛苦的昏厥中轉醒過來時看見義姊淚流滿面的模樣,連日來只被筱姒塞滿的心不覺泛起了愧疚的疼。
 
  於是她留下。停留在幫會領地,但絲毫不曾有過放棄的念頭,偶然聽見了什麼,就啟程去尋。
 
 
 
 
  而時光就這樣流過了,轉眼間她已越過了梳雙髻的年紀,長髮披垂下來,穿上義姐當年的衣裳,人人都誇好看,笑說莫怪敕雲和楚少淮沒事就稍來禮物送她,分明是想奪得美人心。
  怎麼會是?那每一件從八荒四域飛來的包裹,寫著清楚的地名和地圖,是她視若兄長的那兩個人,貼心地細心地為她留意著一點點的訊息,告訴她:那人不在這裡。
  而那些禮品最後大抵都交予敕墨分送給適合的人。帝緹看著從兩方寄來的地圖上越見彼此接近的位置,想著他們又該會面了,心裡不禁感到高興。
  那兩個人,糾纏著又分離,曖昧地以義氣相交,誰也死咬著口不肯退讓,天南地北分隔去闖蕩,卻總是心照不宣地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撞在一起。
  也許這就是他們相處的方式,都是生性自由的男兒,偏又嚮往恆長,只好如此笨拙。
 
 
  這幾年來,她看著神州一頁。說來也奇妙,以往,她所窺見的總是人隱藏的不安;而現下,她見到的,卻都是人溫柔的真心。
 
  義姊那麼喜歡以親近表示心意的人,只要蒼梧在身旁,敕墨總是挽著他、貼在他耳畔輕笑細語的,卻總在她面前一派相敬如賓的情景,許是怕她觸景傷情。
 
  她看見月弭臥在未央膝上,而她為他沐髮。分明知道那雙眼睛已無法再受更大的傷害,她依然小心翼翼,不讓任何一點水珠沾上那年輕男子的臉龐,卻濕了自己的裙襬而不自覺,月弭垂落的手偶然觸到那片濕涼,嘴角便勾出稀罕的溫柔弧度。
 
  她知道尹淵四處尋找良駒,為的不過是與尹文季然紅塵同馳;李淵日日下田、煮伙,求的是他那冷面心軟的伴侶能夠養好身子;葉言維持著墨玖的臥房一塵不染,只是希望他久久回來時能立即歇下;儷月分明是懼蟲的,卻總能在練遙發出尖叫之時迅速地一筆擊殺…
 
 
  因為那交纏勾勒的紅絲是如斯的溫暖,她被勾起的心緒反倒不是悽涼,而是回憶。回憶筱姒悄悄跟在自己身後的步伐,回憶筱姒從背後抱住自己的溫度,回憶筱姒說的簡單卻又難以理解的每一句話,回憶筱姒次次嘗試的越矩與隱忍。
 
  筱姒是那麼痛苦,而她卻幼小得連發覺都不曾。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不告而別,一去不返。寧願讓帝緹怨她怪她,也不願放任自己做出可能會傷害帝緹的事。
 
  ──可我現在理解了,卻沒有辦法補償妳。
 
  天地就算再寬闊,也總有個盡頭;妳就算去得再遠,也不可能遠出我心所及。
 
  所以我仍是相信,會有再度相見的一天,無論是我終究尋得了妳,或者妳歸返到我身邊。
 
 
 
 
  她做了個夢。
 
  夢裡的筱姒抱著她的紙傘,背對著她不停地遠奔而去。她心底拼命地吶喊她的名字,夢中的自己脫口而出的卻是「還給我、把傘還給我──」
 
  或許那是方才邂逅,根本不懂這人將會成為自己重要之人的初時吧…夢中的她嚎啕大哭,醒來的頰枕依然滴淚未沾。
 
  是了,帝緹是不會哭泣的,那麼夢中那個哭得驚天動地的,是誰?
 
  是你嗎,姒姒?…
 
  她翻身坐起,一夜無眠。
 
 
  隨之想起傘之於她們。
 
  認識筱姒,是因為這把傘。傘身因此留下了創口,筱姒也走進了她的世界。
 
  結下約定也是因為這把傘。第二次將傘送去給秀坊的故人修繕時,傘上已不如初時樸素,令她更加放不了手;對於筱姒亦如是,所以當那雙眸慧黠的女孩握著自己的手,說出不離不棄時,她其實不甚了解,卻將這諾言重重地鎖入了心中。
 
 
  終於晨曦灑入窗框,她抿抿有些乾澀的唇,下了這樣的決定。
 
 
 
 
  啟程往桃花村的那日,月弭堅持要送她一程,只得由未央持著韁繩載著他,跟在馬車後面一步一踱踏上七秀坊。
 
  然後兩人在村外小小的碼頭上安靜地站了很久,一直到夕照半沉,月弭才低低出聲。
 
  ──緹,保重。
 
  ──嗯。
 
  ──不要太勉強了。
 
  ──嗯。……弭,謝謝。
 
  她望著月弭謹慎地踩著來路走向迎上來的未央,女子自然地挽住他臂膀,回過頭來朝帝緹溫柔地頜首微笑。
 
  選擇等待的人,或許一輩子也無法等到自己所要的,但總會有其他美好的事物…
 
 
 
 
  送走前來探視的敕墨與婕妤,她轉身欲回屋內,莫名地腳步一旋,卻是走到了屋後的漫澤處。
桃花村與七秀坊一樣,臨水、親水,卻也恐水。大雨來時,村民多是要往山上撤的,因此重要的物什不曾放在屋內,便戶戶看起來都像是家徒四壁。
 
  她所居的這所亦是,只不過,她是真切沒什麼貴重的財物。
 
 
  又是接近黃昏。
 
  帝緹望著水面金澄,一隻河蟹悄悄爬上繡花鞋尖,她彎下身去撥,有什麼從領口滑出,落在了水畔。
 
  她急忙去拾,有隻手卻比她更快,交錯而過,還熨著溫熱暖度的銅面沾上些許指痕,互相碰觸的一剎間,帝緹渾身一震。
 
  抬眼對上的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她卻毫無遲疑地叫喚出口:「姒姒。」
 
  那人笑了一下,張口想說什麼,又一個字也吐不出,幾次反覆,終究是轉身離開。
 
  天地凝結在這一段。暗色的衣袍被水上帶來的風吹起,與澄黃晚霞一點也不融洽,強烈得詭異得令人心慌,她卻不管不顧,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扯住,將那副陌生的身子攏到自己雙臂中。
 
  「筱姒。」
 
  「抱歉,我不叫筱姒。」
 
  背對她的嗓音有些悶然。
 
  「只是名字不一樣。」
 
  「妳看清楚,我生得跟她可有半分相像?」
 
  「只是長相不一樣。」
 
  「………」
 
  「妳又要逃嗎?」帝緹收緊雙臂,將額抵上那人微冷的後頸:「這一次,不管妳要逃去哪裡,就算妳想逃離的人是我,我也要跟妳走。」
 
  姒姒是,不會違背誓言的人。冷色的音調吐在對方耳畔,更像是自語。
 
  她感到那人整個身子都在發顫,發顫著側過身,發顫著將那張陌生的容顏轉向她,她於是將掌覆上那人雙頰,像捧著易碎的蓮花那樣。
 
  「妳給我的定情物,方才確認了。現在,換我…」
 
  將自己分明也在發抖的唇貼上對方的那刻,筱姒終究一把回摟住她,緊錮的氣力幾乎要折斷她腰身,難以遏止的情思翻騰而來,唇舌相纏,她覺得天與地都在旋轉,那般暈眩,可是誰也阻止不了了。
 
  ──誰也不想阻止。
 
 
 
 
  少女牽著她走到熟悉又陌生的朱紅大門前。熟悉,是在這裡活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陌生,是因為不再是仰視著門環的角度。
 
  帝緹推開門扉,她跟在後面踏不進。
 
  果真是,近鄉情怯嗎?
 
  對這麼想的自己有些吃驚,何時開始,自己心中的「故鄉」已不是那個遙遠而瀰漫血氣的所在…
 
  「姒…漓,怎麼了?」
 
  回頭詢問的少女,從手上傳來不容逃脫的氣力。離開的這段時間,這令自己深深思念的女孩,似乎終於懂得了什麼是佔有欲。
 
  咎漓壓下心內不安,近乎輕挑地拋過一個眼神──自然是從那位「預言之子」身上學來的:「認得出我的也就只有妳了。待會兒見到大家,妳怎麼說?」
 
  帝緹冷艷的臉龐依舊沒什麼表情,可是好像有那麼一瞬間,煙花般的燦爛光芒閃現在那雙深黑的瞳眸裡。
 
  「就說,這是要與我一輩子不離不棄的人。」
 
 
 
 
【神州一頁‧姒緹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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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成我寫的HE線被亂亂地生出來了(?)但是為什麼我被其他對閃得眼都要瞎了 ←問你啊太太
小姒到底幹嘛去了有請親娘解答──(叛:乾www
話說回來小緹根本不會在意小姒是什麼人、離開作了什麼事,她只是要她回來,而且絕對相信她會回來,所以BE線才會是等到老死
姒姒是癡,小緹是執,只是她的執著不會傷人,畢竟她本來就沒有強烈的七情六慾,忌妒什麼的姒姒沒有給她機會學過(?)
然後為什麼長不一樣…因為親家把咎漓的臉創得太清純正氣了跟姒姒的艷麗(?)完全不像啊就當作是她又做了什麼改變自己長相的事好了…(又亂設定
是說如果是筱姒不是咎漓的話小緹腳上那支螃蟹大概瞬間灰飛煙滅了
 
這篇和那篇還有那篇標題都出自詩經>wO(誰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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