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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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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曲終

 【曲終】
 
  「…緹姊姊,知道什麼是恨嗎?」
 
  竹蓆冷涼不平的觸感碰著腿膚,帝緹面著窗外,側躺的角度正好望見半掀窗板外的勾月。陰雲飄過,於是連最後一點光芒也被隱去。
 
  「不知道。」
 
  聽見意料之中的坦率回話,繫著可愛髮飾的女孩笑笑,伸出手指,隔著衣料輕輕觸碰友人背上的蝴蝶骨。
 
  「那,愛呢?」
  「知道。」
 
  「緹姊姊可以說看看麼?」
 
  「愛就是比喜歡還要更喜歡。」這個,義姐曾經告訴過她。
 
  「那…」
 
  帝緹感受到身後撫觸的食指停下,然後,筱姒略低於常人的體溫從靠上背部,連同蠶絲的薄被一起抱覆住自己。
 
  「恨就是,比討厭還要更討厭…討厭到,可能想殺了對方的地步喔。」
 
 
 
 
  房內,她傾心了數載的男人伸出手,撫上她真心疼愛的徒兒的頰。兩人十指交纏,難以分離。
 
  房外,她將自己靠在柱上,仰頭望天的神情、波瀾未掀。
 
  強悍至斯。
 
  可能所有人都忘了,連她自己也忘了,隱藏葉家大姓、名叫敕墨的這個人,不過是個初屆雙十的女子──
 
  該是水作般的柔軟,卻半滴淚也落不下。
 
 
 
 
  「然後、然後我就被趕開了。」
 
  「欸───」
 
  晴灩惋惜地大叫,不甘心地抓住練遙寬大的衣袖擺晃:「到底哥哥他們要幹什麼嘛,我好想知道喔!」
 
  純陽宮的小娃兒由著友人搖來搖去,無奈道:「我也很想知道啊…」
 
  「他們進去湮哥哥的房間了。」
 
  端坐一旁的帝緹原來一如往常什麼話也沒說,此時卻突然出聲。
 
  正懊惱著的兩顆小腦袋迅速地轉向,四顆閃閃發亮的眼珠子盯著面無表情的女孩。
 
  「小緹妳說的是真的?」
 
  「妳怎麼知道?」
 
  帝緹點頭,稚氣未脫的嗓音慢慢道:「我跟姊姊送飯盒過去,看到的。」
 
  然後就什麼也不肯再說,任憑兩人威脅利誘。晴灩和練遙無奈,兩顆小腦袋瓜只得又縮回去,靠在一起極盡所能地揣測。
 
  筱姒這時才忙完藥草房的工作,一走來,視線便膠著在帝緹的手上。沉默的女孩死死握緊紙傘,卻連指尖被傘骨割破了皮都沒察覺,鮮紅的血延著油紙染上傘面。
 
  筱姒面色一沉,立即抓過帝緹的手,將紙傘移開,拿出藥草與棉布熟練地包紮起來。
 
  「緹姊姊怎麼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
 
  帝緹安靜地讓她擺弄,筱姒也不急,她知道帝緹有話就會說。果然,就在筱姒纏好布條,打上一個平穩的結之際,帝緹很輕地開口了。
 
  「姒姒,我好像…有點『恨』李大哥和湮哥哥了。」
 
 
 
 
  「姊姊,不是喜歡李大哥麼?」
 
  敕墨笑笑,伸手撫平帝緹稍亂的額髮:「是呀。」
 
  「那,為什麼…」
 
  「就是因為喜歡,所以不說出來。」
 
  「我不懂。」
 
  帝緹烏黑的眸子凝視著她。她常想,當初什麼也沒考慮就脫口而出的「要否當我的義妹」,一定就是被這專注而毫無懸念的眼神所吸引了吧,曾經、自己也擁有過的──
 
  「無妨。小緹不去陪著淮兒嗎?」將話題轉移開,聽小姒說,淮兒似乎與小緹頗為親近。
 
  女孩睜大眼睛:「淮哥哥?」
 
  「嗯,淮兒有點傷寒吧,妳陪著他,他會很開心的。」
 
  「可是…」帝緹輕微地傾首,腦後的雙髻隨著晃向了一邊:「我剛才從淮哥哥那裡出來,他聽說了李哥哥要去前線的事,好像很生氣。」
 
  敕墨看著女孩純淨的臉龐,突然一陣難以抑制的心疼,彎身將那嬌小的身軀緊緊摟進懷中。
 
  女孩不明所以,只是感受著義姐雙臂的氣力,伸長手搭上她的肩背,一下一下地拍撫:「姊姊、乖…」
 
 
 
 
  這是最後的關卡了。
 
  男人緊鎖眉頭,望著煙塵喧囂的去路。荒漠龍門,軍旅長年惹風沙,他無畏,只是這一去,該拋下多少人事物?…不能言。
 
  「爺。」
 
  調笑的稱呼在身後響起,女子乾淨的嗓音。李淵回身,敕墨在不遠處站定。
 
  一貫微揚的嘴角,一貫俐落的裝束,明亮的神情與豪快的性子,自認識起,這女孩似乎絲毫沒有變過,還是除尹文季然外最令他難以招架、也最為信任的好友。
 
  「要出發了麼?」
 
  「嗯。」
 
  「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吧?」
 
  「嗯,雖然對尹文很抱歉,但小遙還是得拜託他照看了。」
 
  女子眨眨眼:「我怎麼覺得你該道歉的人是小遙?」
 
  「……」
 
  「不說這個。灩兒要請你多照顧了,我想淵爺在自保之餘一定有餘力護我心愛的徒兒不受損傷吧?」
 
  「…我盡力。」李淵眉間的褶痕更深了。
 
  敕墨笑起來:「有你這句承諾,我就放心啦。」語落頓了一下,大步跨開走向李淵。
 
  「爺,閉上眼睛。」
 
  「嗯?」
 
  「放心,不害你的,我又不是某隻調皮的羊。」
 
  儘管女子這麼說,李淵仍是有些不安;但出於對友人的信任,他照辦了,只是身軀僵直得像座石像──一如初次會面,坐在藏劍山莊的大殿上,面對這個女子而動彈不得…
 
  似乎聽到輕笑聲,然後、一點柔軟沾上了額際,像是被飄落的花瓣輕輕貼上──
 
  李淵一驚,反射性地退後、睜眼,敕墨卻已站回原來的位置,不遠不近的距離,揚著明艷的眉目笑意吟吟。
 
  「好啦,有了二小姐的加持,包你百戰百勝、無病無災!當然,我家徒兒比你先得到這個祝福。」
 
  「…啊,是麼,多謝。」
 
  確認在女子眼中看不到一點晦澀後,男人寬下心來。是自己多想了,這個颯爽更甚男兒的女子,怎可能為誰所動心──何況是自己一個自初就被嘲笑為木頭的無趣男人。
 
  敕墨不容拒絕地拿了幾碇金子還有銀票給他,說是「你一個大男人冷了餓了無所謂,我家灩兒可是折騰不起」,然後是把綻著慑人光芒的好槍,藏劍山莊新打造的上品;最後,硬塞了什麼到他手裡,緩下語調道:「這個,好生收著,千萬別丟了。」
 
  李淵張開手,掌心裡躺著一個精緻的小藥囊,黑綢金線,若有似無的水紋繡著別緻的古字。不覺,眉間的紋路舒展開來,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神色。
 
  「我該走了。」將藥囊細細地收入衣內,李淵跨上馬鞍。
 
  「李淵,保重。」
 
  第一次好好地叫他的名字,敕墨收起了輕快的語調,面色高貴而冷峻。李淵望著,有些訝然,似乎他今天才是初見到、藏劍山莊二小姐的真正面目。
 
  「保重,敕墨。」
 
  最後一次朝好友深深頜首,李淵執起鞍繩一抽,人與馬鳴聲隨即隱沒在漫天風沙之中。
 
 
 
 
  死死盯著那張殘破的油紙,敕墨明亮的眸子忽地失去了光采。
 
  尹文、李淵,我說要守住的,卻為你們守住了什麼…柳妹、少淮、就連湮兒也保不了,就連…就連為你守住湮兒也做不到──
 
  她聽著義姊苦澀得似要溢血的喃喃,下一刻,敕墨纖細的身子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姊姊…?」
 
  她蹲下身子,輕推義姊,開始只是緩緩地,接著,一下急似一下,一下重似一下。
 
  「姊姊,不要玩了,快點起來……姊姊…!」
 
  陌生又難受的情緒洶湧拍上胸口,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對了,那人一定有辦法救姊姊──
  「姒姒!」
 
  飛速地施展輕功,趕至西側廂房、再熟悉不過的房門前,管不得禮節就推門直入,尋不得;她又往萬花們平日整理藥草的小側房,卻見應當放在固定架上的藥箱不見蹤影。
 
  令人不悅的預感包覆全身,她慌張地一一確認,筱姒的藥草田、衣箱、書架──
 
  就像是不曾有這個人存在過這裡。
 
  凍人的寒意自足底竄上,她開始克制不了地渾身發顫。
 
  姒姒?
 
  妳去哪裡了?
 
  為什麼妳不見了?
 
  我需要妳,姊姊需要妳…
 
  不是說好要一直在一起嗎?不是說我們以後要「成親」嗎?
 
  不是說了,「無論如何,不離不棄」嗎-──
 
  「姒姒…」
 
  接著是高熱,從眼眶開始侵蝕,全身像是有冰和火同時在蒸騰著,可是胸口的疼痛遠遠超越了這些。
 
  她足下運勁,未覺自己的速度快得過於異常,奔回到義姊身邊重重趴下,臉上有什麼溼溼的感覺快速蔓延開來。
 
  「姒…姒────!!」
 
  破碎的童音嘶喊出口,令人不忍聞的痛鳴響遍了神州領地,冰藍色的氣勁不受控制地衝亂氣流,稍近的花草竟盡數被催折散落。
 
  「小緹!」隨聲飛來一抹飛針,女孩痛苦的哭音戛然而止。儷月跟著練遙衝上前接住女孩失衡的身軀,擔心地撿視被紮中穴道而昏睡過去的帝緹。
 
  「差一點就走火入魔…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儷月確定帝緹暫時無礙,連忙又去查看昏迷在地上的敕墨。
 
  練遙彎身拾起遺落在地上的油紙,頓時臉色慘白:「湮哥哥…」
 
 
  那日,晴湮生死未卜,筱姒下落不明。
 
 
 
 
  少女冷淡的眼神掃過蔓延著血流、屍體、破碎蟲軀的荒地,只一眼就毫無猶豫地轉身走開。
 
  本就是寡情之人,只愛著人以外的事物;今後,殘餘的牽掛少得可憐。
 
  她總算懂得,愛執到了深刻入骨───就成了恨。
 
 
 
 
─────────────
基本上這個開挖的時候月弭、蒼梧還沒出生(?)所以根本就是敕墨帝緹李淵晴湮筱姒的BE全部加在一起,然後尹文發瘋、尹淵出家、柳妹入宮、神州分崩離析之類的(囧)
中間有一段之前放出來證明淵爺是木頭的東西…嗯,總之就是這樣(哪樣
最後小緹大概是尋到五毒去了。有沒有找到、找到以後會怎樣請自行腦補(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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