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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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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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365挑戰 23 - 40

 
31-40的主題本來是冷CP…嘛算惹(?)
中途因為買了板子就荒廢了ㄏㄏ
不過對腳踏車的愛還是讓我寫到40了,可喜可賀
 

 
 
31.克科
 
雖說那傢伙是為了妹妹而自願進入這麼個殘酷的組織,但一般人真能光憑努力就硬是爬上現在這個地位嗎?
 
隨性踩踏過滿地散落的紙張,即使不去細看都知道這是辦公室主人異想天開的各種詭異點子--大部份很殘念,小部份很有用。
 
克勞斯‧馬利安來到科學班室長的桌前,俯視以奇怪的姿勢趴在桌上熟睡的男子。
 
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疑惑著是否東方人的體味真的太淡,科學班的傢伙一旦忙起來連睡眠時間都能省略,況且是沐浴清理;但這個高大纖細的男子,卻一次也沒從他身上發出令人退避的氣味,倒是有時還能若有似無地聞見類似「中藥」的神秘香氣。
 
從沒聽說過他來到此處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但依憑他的腦袋與本事,大抵也不會是簡單的角色吧。
 
僅只知道他與妹妹相依為命,雙親甚或其他有血緣關係者,一概模糊。他與妹妹年紀雖然相差有一段距離,外貌倒是相似--
 
克勞斯想起他初來乍到那束烏黑的長馬尾,於是伸手去碰青年現在因著長度尷尬而總在尾端捲翹的黑髮。髮絲細膩,類似東方的絲綢,他總是對這樣的觸感愛不釋手。
 
所以科穆伊才剪去了那頭長髮。
 
驅魔師們重要的事物越少越好。科穆伊在他惋惜的目光前別開臉,如果這頭長髮會成為讓你落入危險的因子之一,那就除去它吧。
 
科穆伊不知道的是克勞斯有許多的替代品,如若長黑髮真是他所珍愛的事物,那他陷入危機的機率根本要破表。這個外表條件,不過是他加深好感的要素之一。
 
當真是好久不見了,這漆黑如夜色的髮絲,以及髮絲的主人。
 
「科穆伊室長。」
 
他躬身在那人深埋黑髮內的耳畔悄聲呼喚,科穆伊猛然甦醒,抬頭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事實上若是科學班的人看見這幕,才真會驚呼不可思議。
 
「我回來了。」克勞斯元帥標誌性的頹廢微笑。
 
「呃…歡迎回來。」
 
籠於男人的注目中,科穆伊不自在地去摸頸後長長了的黑髮。
 
該剪頭髮了,他想。
 
 
 
32.美猿
 
另一頭光的來源處一對難分難捨的情侶,女孩將頭枕在男孩胸膛來回磨蹭,十指將分未分。
 
伏見看著他們。巷子裡有點暗,即使他們站在有光的地方,以他算不上良好的視力加上鏡片阻隔,也只能看個大概。
 
真可笑啊,他想。那頭是纏綿悱惻的別離,這頭同樣是在告別,多麼可笑的雷同。
 
這麼想著,身子就隨著被拉開的衣襟被摔在磚牆上,後腦叩的一聲,有點熱辣的痛覺,破皮了?還是乾脆撞破也無妨?
 
猿比古!--他好像聽見眼前矮個子的好友怒吼他的名字,方才那一下撞擊好像有些不妙,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伏見微笑,看上去有些扭曲。他生著一張清秀的臉,稱得上美少年,可惜總是皺緊眉頭;但對八田而言,比起現在這副陌生而悲慘的神情,或許他還寧願伏見一直都是原本莫名其妙的憂鬱模樣。
 
他將拳頭貼上對方烙著赤族表徵的鎖骨,伏見的體溫一向較常人低,唯有這個地方微微地溫熱,原本他以為這是伏見受到接納的證明,現在才明白:在伏見身上格格不入的烙痕,再久也不會被他的身體所接納。
 
八田無法抑止地憤怒,他朝伏見大吼,任何難聽的殘忍的從不捨對他說的字句,可是伏見只是微笑,笑得比哭還令人難受。
 
八田一輩子都不會理解他的背叛,如同他一輩子都無法接受八田對其他人笑。
 
所以不得不走。
 
他害怕的不是分離,而是分離成了習慣,最後覺得身邊沒有誰理所當然。
 
更可怕的是,隨著時間流逝,八田美咲慢慢地忘卻了伏見猿比古這個人,而伏見猿比古心中依然一直一直被八田美咲所佔滿--
 
伏見漆黑的雙眼凝視火焰般生氣蓬勃的友人,刻意緩慢地以指爪摧殘鎖骨上的標記。八田瞪大了眼,白煙絲絲,他能嗅到近在咫尺的焦味,再疼痛都壓不住滿心的踏實。
 
如此一來,就算要忘記我,也要花上更長的時間吧?
 
伏見愉悅地笑著,八田轉身從巷子另一頭奔離,看不到他眼中寒冷的計算。
 
 
 
33.殺彌
 
便利商店在馬路對頭,閃爍的招牌被大雨遮障得像是來自異空間的魔法屏障。彌勒撐著傘站在斑馬線後,等待行人通行的笛聲響起,雖然十字路口這時間已經一輛車也沒有。
 
十分鐘前的電話,殺生丸要他順路帶一手啤酒回去,他沒想過貴公子般的對方也會喝這種平民的酒類,忍不住在話筒裡消遣了幾句,得到被掛電話的回應。
 
其實更該訝異的是這時間殺生丸還沒睡。
 
他是作息亂七八糟的計程車司機(兼網路小說連載作家);殺生丸則是精英階層的檢察官(兼黑道老大的哥哥),本來天差地遠的兩個人會認識就已經很神奇,居然湊作一對更跌破所有親友的眼鏡,無論他們視力是否良好。
 
其實也不過就是他在某個深夜偶然載到被刺傷的殺生丸,偶然發現他是自家好友的哥哥,再偶然發現兩人住得不遠--相鄰的高級大樓以平民社區--然後再偶然,殺生丸是個gay,他是個雙。
 
不過彌勒現在分辨不出,究竟是殺生丸是gay、還是殺生丸喝啤酒會讓犬夜叉反應比較大,說不定還是後者…他對好友異於常人的思路實在太過了解。
 
把啤酒跟幾樣他推測對方會喜歡的下酒菜擺到結帳櫃台,正要掏出錢包,手機又響了。
 
「您好,這裡是深夜叫車熱線,竭誠為您服務~」
 
「你不是下班了麼。」
 
「那我為了你把車改成床吧?」口無遮攔地說著下流笑話,頭髮抓得像海膽的年輕男店員瞄了他一眼,滿滿羨慕的味道。
 
「正好,」殺大檢察官充滿男性魅力的低音:「我就是要叫你順便買保險套和潤滑劑回來,記得別買錯尺寸。」
 
「是是…」彌勒打手勢示意店員慢點結帳,提著購物藍往回走:「還要什麼?」
 
聽筒傳來幾個敲擊鍵盤的聲音,他突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妙,殺生丸的電腦是筆記型,照理說敲鍵盤不會這麼大聲,除非他用的是自己的桌電…
 
「你喜歡蘇打汽水口味的?」
 
「呃、哎?」
 
「那就買蘇打汽水口味跟雞尾酒口味吧。」
 
對方迅速掛了電話,安靜的超商裡只剩下聽筒中的忙音以及他一片空白的腦袋。
 
臥槽,大半夜的是要去哪找這些特殊口味的那啥液…
 
 
 
34.高綠
※龍殺方paro,幻獸王與誓約者的世界觀
 
莫名的巨大陰影遮過天際,伴隨著輕微的氣流震動,人們趕忙抬頭往上看。
 
「是真龍,幻獸之王啊!」
 
「還有誓約者大人!」
 
歡呼聲此起彼落,直到真龍優雅的漆黑身形漸漸遠去,人們還是依依不捨地目送,但在天上的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綠間你這傢伙!今天又把龍王陛下當交通工具使用!」風之精靈宮地圍繞在真龍的身旁怒吼:「喂木村!把你的鎮石借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這沒禮貌的傢伙!」
 
「雖然我的鎮石很多,也不是這樣用的好嗎…」硬是被捲上天來的地之精靈木村相當無奈。
 
「哎,」攤平雙翼乘著風緩緩飛行,幻獸之王出口的每個字都帶著輕快的威嚴:「反正吾會飛,又不是多費勁,載著小真也無妨。何況小真也說那啥…」
 
幻獸之王低頭看了看捧在雙掌中的誓約者,尊貴的金色眸子居然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那啥…兩點什麼的。」
 
「兩點之間,直線最近。」一路上漠視著精靈們疵牙咧嘴的敵意的誓約者終於開口:「既然高尾會飛,自然要好好利用這點,才不會浪費時間與精力。」
 
「何等不敬的發言啊!!」風之精靈朝著誓約者又是一陣咆哮,可惜誓約者移開目光又看起遠處的風景,地之精靈不得不冒著墜落的危險架住風之精靈,才沒讓他做出真正不敬的舉動。
 
此刻空氣中卻傳來不尋常的震動。
 
「龍王大人。」棲於真龍體內的召喚獸大坪低聲警告,龍王嗯了聲,眨眼過後,金眸瞬間銳利如刃。
 
以群為單位的飛行幻獸,由接近的速度以及氣味看來已經完全失控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殲滅。幻獸之王不忍地想。
 
然而他掌中的誓約者卻在這時候有了動作。高挑的人類男子謹慎地維持著平衡站起身,腰部以上的身軀瞬間暴露在幻獸們的視線中,精靈們驚愕地抽氣,幻獸之王亦不贊同地低吼。
 
「小真!」
 
「不必擔心。」
 
誓約者青翠的綠髮在風中狂亂地飛舞,但掩不住鏡框後高傲又美麗的雙目。他將右手搭在左手上,輕輕拉開纏住手指的絲帶。
 
「高尾,靠近點。」
 
「你在胡說什麼呀!」風之精靈忍不住破口:「龍王大人是為了保護你才拉開這樣的距離,你居然…」
 
幻獸之王眉間出現了深溝般的皺摺,但還是依著誓約者的話飛近了些。隨著距離縮短,誓約者淡漠的臉上緩緩拉開自信十足的笑弧。
 
「我的魔法射程雖然相當遠,不過要瞄準的話,自然還是近點好。」
 
毫無預警的光束自誓約者指尖飛出,如同雷電般精準地貫穿最近五只幻獸的眉間,來不及發出慘叫的幻獸還未墜落,已經有五個同伴陪著他們,接下來五個、五個…
 
精靈們愣在半空中,地之精靈連要抓緊風之精靈都忘了,幸好龍王及時用單翼托住他,否則他可能要用最愚蠢的方式回到家鄉。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讚嘆啊,小真的絕技。」幻獸之王的口氣顯然帶著得意。
 
「一般魔法師,不,一般的人類做得到這種事嗎…」
 
解決掉最後一波,誓約者對幻獸群墜地的壯觀景象毫無興致,逕自坐回真龍掌中,仔細地將絲帶纏回指上。
 
「風之精靈,」誓約者璀璨的綠眸專注凝視著手指,語氣是一貫的冷淡:「我並不是一般的人類,而是幻獸之王的誓約者。」
 
風之精靈正欲反唇相譏,卻被龍王飽含寵溺的低語扼在喉中:「是呢,小真是吾選中的誓約者,自然不同凡響。」
 
誓約者不以為然:「我與你是互相選定的,若非真龍是你,我也不會答應成為誓約者。」
 
雖然知道誓約者沒有想這麼多,精靈們還是覺得這話的甜度簡直高得太噁心了,果然幻獸之王心花怒放地應聲:「哎~小真,難得你這麼坦率,吾高興得好想變成人形親你一下~」
 
「不准。」誓約者冷冷地拒絕,停頓幾秒又補上一句:「到達目的地之前。」
 
「等等、龍王大人我還在你翅膀上啊不要突然狂搧啊啊啊~~~~~」
 
 
 
35.T2、今鳴今、御石、福金
 
「啊咧?捲髮學長今天頭髮好像綁得特別高?」
 
「啊,早上去梳洗的時候看見了,是青八木學長幫手嶋學長綁的。」
 
「為什麼?」
 
「不清楚,但總覺得手嶋學長看起來很睏的樣子…?」
 

 
「哈哈!廢柴總是穿著兔兔的衣服難怪是廢柴!」
 
「什…你自己還不是總穿老虎的衣服!」
 
「老虎可比兔子強多了吶~可愛的小‧兔‧兔!」
 
「哼,只不過是衣服圖案罷了,難道小野田穿著best boy的衣服就代表他是最好的男人嗎!」
 
「呃,那個…我在場喔…」
 

 
「御堂筋又在捏石垣的臉了!」
 
「快叫他住手啊!這裡是自行車競技部不是捏臉頰部!」
 
「但是看他捏得這麼順手,老實說我也有點想捏捏看…」
 
「也是,石垣的臉應該被捏得很柔軟了吧…」
 

 
「箱學的福富!?為什麼又來了!」
 
「他是送溫泉饅頭來的。」
 
「上次和上上次不都送過了!」
 
「說是出了新的口味。」
 
「什麼跟什麼…金城?你要去哪?」
 
「跟福富騎車散心,他在外面等我。」
 
「…小田所,其實我覺得福富想帶的不是溫泉饅頭,是花束吧…」
 
「哈?」
 
 
 
36.金今
 
忘記是誰心血來潮發起了暑假中的夜騎活動,總北自行車競技部全員便在說好的那天集體向家人申請外宿,請寒咲先生幫忙載著帳篷睡袋等到了他們所熟悉的、學校附近的山區。
 
明明規劃好了路線,雖然沒說要比賽,大家還是忍不住腎上腺素激增,騎沒三分之一就先後脫離了隊列,以自己擅長的方式加速前進,平地路段田所、鳴子飛奔得車尾的反光板都看不到,坡道路段則由卷島車尾燈詭異的左右搖晃、以及小野田迴盪在山林間的「公主公主」歌聲獨領風騷。
 
身為王牌前後輩的金城與今泉自然毫無滯礙地騎在最前方,只是最後當大家都回到了路線的終點,唯獨今泉不見人影。
 
「今泉君會不會是迷路了?我們回頭去找他吧?」好人典範小野田君。
 
「怎麼可能!那傢伙是廢柴了點,但迷路什麼的太可笑了吧?」心口不一的鳴子君。
 
「這座山聽說有熊出沒啊!還是快點去找找今泉吧!」剛喘口氣又調轉車頭準備出發的田所前輩。
 
「金城,他一直騎在你後面,不是嗎?」總北冷靜代表卷島前輩。
 
金城推了下墨鏡,點頭:「前半路段,他的確是維持著與我不相上下的速度,也幾次超越我。但後段的時候我加速拉開距離,就沒再看到他。」
 
「果然還是抓緊時間去找人吧!」
 
田所說著,正要踩上踏板,金城伸手阻擋了他。
 
「我去。」
 
 
金城最後在湖畔找到了今泉。
 
他有些意外。這座湖相當隱密,被一整片樹林所深藏,湖不大,白天就沒什麼人跡,夜晚則更加靜謐。
 
今泉坐在湖邊靜靜地看著湖面,幾點螢光在他周遭的草叢時隱時現。這樣的今泉,看起來既像大人,又只是個孩子。
 
金城將自行車停在他的旁邊,踩著穩重的步伐走近他:「今泉。」
 
「金城前輩。」
 
今泉從地上仰視他,平常總顯得冷淡的眸子映出月光:「明明從小就住在這裡,我卻不知道這邊有螢火蟲。」
 
「我也不知道。」金城在他旁邊坐下,掏出手機。
 
「田所,找到今泉了,我們等等就會回去,先帶他們休息吧。」
 
「啊…」
 
今泉像是這才發覺自己做錯事,慚愧地低下頭,雙眼的光芒頓時暗了下去。
 
「抱歉,金城前輩,給大家添麻煩了…」
 
金城拍了拍他的肩:「自行車有時候會帶你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偶爾這樣,不是壞事。」
 
他抬頭望向行至中天的半月,今夜十分晴朗,星空斑斕閃爍,但即使如此,還是擋不了月的光輝。
 
今泉也隨著他欣賞月色,湖畔有風,輕微地吹過他脫了安全帽便亂翹的頭髮。
 
果然還是個孩子。金城唇角染上笑意,伸手去撫平後輩翹的亂七八糟的髮絲,今泉嚇了一跳,卻也只是身軀一頓,乖乖地任他動作。
 
「該回去了。」
 
可惜再怎麼壓都只能順個幾分,乾脆還是用安全帽壓住。金城將今泉掛在自行車上的安全帽遞給他,看他接過熟練地戴上。
 
雖然熟練,但調整繫帶的動作總會讓做的人看起來乖巧無比毫無殺傷力,所以自行車選手們都會在一開始就將安全帽調整到最適合自己的狀態,但今泉大概是方才脫下時稍微拉扯了一下,於是在金城戴好後,他仍在一點點地拉扯帽帶。
 
金城沒有催他,等到他騎上車與自己並行,才開口道:「來比賽吧。這裡到終點的路,你認得吧?」
「是!」今泉的回應盈滿了興奮。
 
 
 
37.御石
 
高速騎行的狀態下,御堂筋還是看見了俯在山溝旁邊吐的石垣。過重的訓練份量與密集度,即使是御堂筋自己都感受到艱難,所以他並不意外。
 
但該責難的還是得責難。
 
以詭異的角度大迴轉,離開踏板的同時重重踩在路面上,伴隨著有點恐怖的煞車聲,石垣抹著嘴轉頭,御堂筋那雙無光的大眼睛就在他眼前不到十公分。
 
「抱歉,御堂筋君…」石垣苦笑,手裡握著準備拿來漱口的水瓶:「我真是訓練不足。」
 
「訓練不足?」御堂筋歪著頭,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雙眼直勾勾盯著他:「那麼還要再加重?啊-啊,這樣石垣同學可能會吐個不停呢,原來你這麼喜歡嘔吐嗎,石垣同學?」
 
「…不是的。」
 
酸澀灼燒食道的感覺與味道還留在喉頭,再不清理口腔,真的又要吐了。石垣只好冒著被御堂筋打掉的風險將壺口送進口中,迅速地漱口。
 
意外的是御堂筋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看著他重複著漱口,直到耗光水壺裡最後一滴水。
 
「漱乾淨了?」
 
「啊?嗯,應該是的--呃、」雙頰被捏住,這情態太過熟悉,石垣已經感受不到屈辱或者什麼,況且御堂筋這次的手勁並不大,他便任由他鉗制。
 
石垣沒有發現自己對於御堂筋相當縱容,簡直到了溺愛的地步。
 
御堂筋就這樣抓著他好一會兒,才以平板的聲調說:「看起來是滿乾淨的,不過石垣同學的水沒了呢。」
 
石垣:「唔-」的確是這樣,但他車上還有一個備用的水瓶。話說回來,御堂筋這是在關心他?
 
「從這裡回學校,不用喝水也無所謂,對吧-石垣同學?」御堂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立刻形成難以忽視的壓力。
 
石垣點點頭:「是啊。」
 
「那麼這個也不用了。」御堂筋伸手拿走他車架上的另一瓶水,石垣再度苦笑,這點小心思果然逃不過御堂筋的眼力。
 
意想不到的是御堂筋竟然開始喝他的水,大口大口的吞嚥動作令喉結上下滑動,石垣瞪大眼睛,錯愕地望著這個捉摸不定的後輩。
 
「御堂…」
 
最後一口水餵進了他口中,不,應該說是灌入他口中,仍在工作中的氣管被水侵入,石垣登時嗆咳得幾乎不能呼吸。
 
「留給石垣同學的份,這樣就夠了吧。」御堂筋自言自語地說完,將空水瓶朝後一扔,轉身便上車騎走了。
 
石垣還在猛烈地咳,咳著咳著又蹲了下去,蜷縮成猶如鴕鳥的姿勢。
 
--埋在雙臂間的臉太燙了,他需要冷靜一下才能繼續上路。
 
 
 
38.今鳴今
 
他突然想起來,似乎很久沒跟那人聯絡了。
 
手機通訊錄裡那人的號碼仍在第一位,雖然只是因為當初嫌麻煩,輸入名字的時候就打了個「今」字,搞得後來無論照拼音、照筆劃、或者照字數排列,這個號碼都依然在最上位。嘛,早該把它改成全名…自己也太懶惰了。
 
大學之後愛熱鬧的他陸陸續續又加了許多新朋友的號碼,下拉的捲軸也越來越長,幸而手機有搜尋功能,否則每次打電話發簡訊他都得找個半死。
 
拇指沿著每個名字滑下去,大學的部員自然是經常聯絡,小野田、田所前輩也是不時交流;想當年他還曾經看不起手嶋前輩,結果現在前輩成了談心事最好的對象,當然青八木前輩更是同為衝刺型的同伴(兼田所前輩的繼承者),一週不打一次電話就要渾身不對勁。
 
整輪看下來,居然會是這個曾經天天拌嘴的男人,畢業之後,聯絡的次數幾乎用一隻手就能數清。
 
他點開第一條電話號碼,望著幾近蒼白的通訊資料,除了數字以及「今」字之外,什麼也沒有。沒有頭像,沒有生日,沒有專用的鈴聲,什麼都沒有。
 
「哈,反正都幫大叔和小野田君特別設定了,你的也應該是那首吧。」特地下載的動畫歌曲鈴聲,公主什麼的,每次聽到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已經不是那個脾氣衝動的高一孩子,即使面對那個男人冷淡又尖銳的話語,也有自信不會被他惹怒,然而卻是…
 
大概是,如果打了電話,如果再多聽見那個聲音,他會忍不住想回到彼時吧。
 
騁過晴空萬里、奔過風雨無阻、跨越高山險道、承受無數次失敗也沐浴無數次光榮的--
 
獨一無二的,與你並騎的時光。
 
 
最後,他還是沒有修改號碼主人的名字。
 
 
 
39.食在總北(什麼)
 
「手嶋前輩,有一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嗯?」
 
「雖然田所前輩已經畢業了,不過…我們社團的伙食費真的足夠嗎?」
 
「啊哈哈,你在擔心這個啊?沒關係,會讓大家都吃飽的。」
 
「不,那個…雖然這樣想有點誇張,我們的經費…該不會都…」
 
「嘛…器材耗損方面多虧了寒咲前輩的贊助呢。」
 
「果然是這樣嗎!?」
 

 
「鳴子前輩每天都喝這麼多瓶牛奶!」
 
「嘎哈哈!是啊,很厲害吧!」
 
「但是都喝到哪裡去了呢!」
 
「吵、吵死了!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啊!」
 
「大概是頭髮上吧。」
 
「閉嘴啦假正經!!」
 

 
「青八木前輩每天都吃這麼多食物!」
 
「。」
 
「但是都吃到哪裡去了呢!」
 
「。」
 
「手嶋前輩能不能翻譯一下!」
 
「說是吃到四次元的能量儲存槽裡面了喲~」
 
「欸好厲害!!」
 
「這你都信!?到底是天才還是白痴…」
 

 
「哇-今泉君,兔子便當好可愛~」
 
「呃…」
 
「真好吶-我也想要做做看公主便當。」
 
「不,這不是我…」
 
「我看看我看看,這蘿蔔的雕刻真是精緻,怎麼說呢,不愧是精英今泉?」
 
「手嶋前輩!」
 
「--抱歉打擾,請問總北的各位有誰拿錯了飯盒嗎?」
 
「箱學的新開!?」
 

 
「古賀前輩,請問要怎麼吃才能擁有寬闊的肩膀呢?」
 
「你想像我一樣?」
 
「是!」
 
「那就多吃雞翅膀吧。」
 
「是!」
 
「鴨翅膀跟鵝翅膀也行。」
 
「是!」
 
「魚翅也可以。」
 
「是!可是前輩我吃不起!」
 
「真可惜,這是長肩膀最好的選項呢。」
 
「欸--!?」
 
「小野田君別當真啊!」
 

 
「好啦-大家把自己準備的料理擺到野餐墊上吧!」
 
「這是五穀米飯團。」
 
「田所特製巨無霸潛水艇三明治餐盒!」
 
「我帶的是水果塔咻。」
 
「浪速超人鳴子帶來的正宗大阪章魚燒!」
 
「啊、我帶的是媽媽做的醬油糰子,希望合大家口味…」
 
「紅豆餡的兔子饅頭。」
 
「馬鈴薯沙拉…純太教我作的。」
 
「果然沒有人準備飲料?太好了,這裡有足夠的紅茶和檸檬片,也有冰塊喔!」
 
「要不要來點清爽的果凍?嗯嗯,真不愧是有豐富野餐經驗的我~」
 
「我們開動了~!!」
 
 
 
40.金今
這篇是聽著這首寫的:


 
他自小就被說是不好理解的一個孩子。
 
銳利眉眼,冷淡神情,不與同齡的孩子嬉戲,對大部分的所謂「玩具」、「遊戲」也沒有表現出一丁點興趣,全心全意,只看著自己的自行車,以及自行車所前進的方向。
 
因此他曾向母親提出購買那些畫著兔子的T恤,也沒有受到任何質疑,因著大家都覺得他是個能夠打理好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今泉俊輔連頭上亂翹一通的頭髮都照顧不來,那些兔子圖案,也僅只是他在雜誌上隨手翻到,覺得或許該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高中生。
 
縱有181公分的個子以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習性,他真的不過是個初初高一的孩子。
 
而那個人,雖然只比他長兩歲,卻高大而遙遠得似乎一輩子都搆不著。
 

 
金城真護畢業的時候,今泉將他曾經遞給自己的手帕綁在了愛車的把手上,想著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人,因為他這麼輕鬆就逃離了自己的追趕。
 
他的眼中從來沒有任何人,因為從沒有任何人能夠騎在他的前頭。隨著車身的擺動流過視線與側臉的應該只有風,樹葉,呼吸以及寂靜。
 
御堂筋不過是意外,在金城沉穩的話語下,一切束縛他的咒與痛都消散開來。如果可以,今泉一點都不想這樣認為,但這是事實。
 
他可以超越金城的實力,可是怎樣都無法成為或取代他。
 
今泉伏在車頭上,聽著二年級學長姐們為畢業生送別的歌聲遙遙地傳來,手指不自覺去摸索襯衫的鈕扣。
 
他還只是一年級,就聽過了無數個女孩「預定」自己的第二顆釦子,甚至其中也有二、三年級的學姐,那時他不知作何反應,只能一如既往地扭頭走開,落下身後一串尖叫。
 
金城跟在他身旁離開,罕見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他比大部份人都還要高,除了母親,沒人會想去摸他的頭。
 
可是這個前輩卻輕而易取地將他亂翹的頭髮撫平,說今泉很受歡迎呢。
 
明明你自己人氣更高。他默默地腹誹,感覺自己耳根好像有些發熱。
 
--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大概就是那時候的事吧。
 

 
今泉俊輔是除了田所迅與卷島裕介之外,唯一一個知道他怪癖的人。
 
一年級的合宿時,今泉在大雨中落車,右腿側被碎石劃開一道痕跡,偏偏落車的地點就在終點前不遠。
 
金城記得自己與今泉「先擦藥」「我要繼續騎」「先消毒才不會感染」「這點小傷沒問題的」如此這般來回推託好幾次,直到他終於不耐,硬是將今泉從車上跩下來,到休息點的水龍頭旁沖洗。
 
今泉被跩著走的一瞬間姿勢怪異地踉蹌一下,動作不大,還是被他察覺到了,但他沒有說。
 
金城那時還以為,這個脾氣倔強的後輩,不會喜歡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現在人前;後來才知道,如同自己也隱藏著擅長且喜愛縫紉這點,今泉與人的距離,是一種潛意識的習慣。
 
他將手帕遞給乖乖沖洗完傷口的今泉,忘記了那是前一天晚上縫好小蛇圖案的私用品。
 
--於是後來,今泉還給他一條印著可愛兔頭的手帕。
 

 
今泉的眼神那麼幽微又明亮,即使背對著,也能感覺到。
 
每一次都忍不住想回身擁抱,每一次又壓制在理性與現實的威壓下。
 
他唯一能給的只是在所有人都離開的部室裡,小心翼翼地在那漂亮的額頭留下一個雲淡風輕的吻。
 

 
與外表不符,他的學習成績沒有大家想像得那麼好。他能把切換齒輪的時機與效率計算得比機械更精準,卻毫無將才能耗費在教科書上的意願。
 
直到金城去了洋南。
 
他不能每月、每週、每日去尋金城;他的目標在於讓總北不敗;於是他開始用功。
 
父母很開心,因著他們的孩子在進入總北之後不但性格變得比較開朗了,還醒悟了什麼似的變得會在意成績。
 
--天知道他只是想追去逃開他的那人身邊,用盡全力。
 

 
「金城さん
 
每一句呼喚,都與胸口一同悸動。
 
「金城さん
 
每一次唸這名字的聲音,都來自心底最深處。
 

 
「我們在一起吧。」
 
金城在藍天白雲之下牽起了他的手。
 
「--不,請跟我在一起吧,今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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